黑格尔曾说:哲学史就是哲学。此言不谬,然未免失之于眼界太窄,应该说,存在史就是存在,逻辑史就是哲学,而逻辑史与存在史原属一脉(参阅卷二第九十四章与第九十五章等)。


这意思不是说“存在”只存在于“逻辑”中,而是说“逻辑作为一种代偿之属性”只能派生性地存在于“存在的绵延”中,或者,反过来说也一样,“存在作为系列代偿之实现”必定支配性地贯穿于“逻辑的绵延”中。泛化开来,则一切逻辑的或非逻辑的物存属性——包括“人性”的方方面面——归根结底都是存在的展开、存在的发扬或曰“存在流的实现”。


于是,“人”就是物的后衍质态,而“社会”就是存在的集大成,即是代偿衍存的集大成,亦即是代偿衍存的集约化存境或代偿属性的集约化属境。

 

所以,社会历来把“面向自然”视为自身发展的根基所在,其实,本质上是自然历来把“面向社会”作为自身衍存的终极方位。换言之,社会是自然属性的全面实现和高度集约,人类理性逻辑的智质演运过程及其生物性状的物化重塑过程就是“自然社会化”的生动表达,故而社会的内涵呈现越来越丰富的倾向,即“社会存在”倾向于将一切自然函项(或曰“一切自然代偿项”)统统囊括在自身之中。

 

也所以,作为“实体化社会之基质”的人类及其人性,必定是整个自然属性的集成,即是说,一切自然属性(或曰“一切自然物性”)都将在“人性”中无一遗漏地获得表达。

 

【恩斯特·海克尔(E·H·Haeckel)曾于1866年提出:生物的个体发育是系统发生的简短而迅速的重演。这个发现通常被海克尔本人以及后来的生物学者仅限于用作胚胎学的研究和生物进化论的证据。


然而,如果把“人”置于整个宇宙的演化背景中考察,则人类个体的生存史俨然就是自然存在史的简短而迅速的重演。因为在胚胎成型之前尚有一个分子的乃至前分子的演育过程,而在胚胎落成之后也还有一个体质的乃至超体质的智质性状演育过程。


这个完整的“成人化过程”恰好是整个宇宙演化进程的微缩重演:从粒子、原子、分子到生物大分子的合成,是胚胎细胞得以形成的生物微观代谢前提;从受精卵(单细胞)发育到囊胚期(多细胞融合体),再历经类似于鱼、蝾螈、龟等具有鳃裂和尾的胚胎前期阶段,以及类似于猪、牛、兔等较高等陆生动物的胚胎中期阶段,最终发育成具有种种体智潜能的婴儿(或曰“具有诸多潜在属性的载体”),是为海克尔“重演论”所观照的生物史全程;


而后,体智性状的后天成型过程则完全是沿着社会化过程的轨迹运行,即幼年期生存于亲缘结构的类中级族群组织中,成年期跻身于超亲缘结构的晚级社会组织中,且其间必须逐次经过马斯洛所描绘的生理、心理乃至理性精神的重重门槛,临末终于被这一“历经沧桑的社会化成长过程”弄得形神俱异,以至于发展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是何种东西的程度。】

 

基于上述,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人性”就是“物性”的绽放,然则“人道”就是“天道”的赓续,或者说,“人道”无非是“天道”的晚近弱化衍存质态,是乃中国古代哲思中有关“天人合一”之理念的现代注解。

 

相应地,“社会存在”就是自然衍存的耄耋境界,亦即“社会发展进度”直接就是地老天荒的自然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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